健康與科學

酒精與憂鬱症:戒酒真的有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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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與憂鬱症會朝兩個方向互相拉扯:大量飲酒會加深低落情緒,而低落情緒又會驅使許多人靠更多酒精來因應。好消息是,對很多人來說,戒酒確實有幫助。由酒精引起的低落情緒通常會在戒酒後約三到四週內開始好轉。但如果你的情緒在這之後仍然低迷或黯淡許久,那就代表憂鬱症本身可能是獨立存在的問題,值得認真尋求治療,而不是繼續等下去。

以下用一段話說明整體狀況。酒精是一種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所以喝酒時會讓大腦變慢,酒退後又讓大腦過度興奮、情緒低落。根據NIAAA發表的回顧研究,酒精依賴者中有15%到33%同時符合重度憂鬱症的診斷標準。當這兩者同時出現時,究竟是哪一個先發生並不一定。在針對戒毒者的長期追蹤研究中,剛入院時看似達到臨床高標的憂鬱與焦慮分數,在戒酒兩到四週後便回落到正常範圍。這就是為什麼一段不喝酒的時間,是判斷情緒低落究竟是酒精造成、還是另有原因需要治療的最清楚方法。

是酒精導致憂鬱症,還是反過來?

兩者皆是,而這正是這個循環難以打破的原因。研究人員稱之為雙向關係。大量或經常飲酒會提高日後罹患憂鬱症的風險,而憂鬱症也會提高一個人依賴酒精的風險。2019年一項針對世代研究的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發現,酒精使用障礙與較高的飲酒量,都與日後出現憂鬱症狀的機率升高有關。與此同時,已經有低落情緒的人常常藉酒來平復心情,這就形成了循環。

重要的是,你不需要先釐清是哪一個先出現,才能開始感覺好轉。無論循環是從哪個方向開始,飲酒都會持續讓低落情緒的機制運轉:它擾亂睡眠、拖垮隔天的狀態、拖累人際關係與財務,也會鈍化維繫情緒的腦內化學機制。把酒精從這個局面中拿掉,等於移除了你真正能掌控的那個變因,也讓你能清楚看見底下究竟還剩下什麼問題。

酒精如何拖垮你的情緒

「抑制劑」這個標籤是字面意義上的真實。酒精會增強GABA(大腦主要的鎮靜訊號),並抑制麩胺酸(大腦主要的興奮訊號),使整個系統慢下來。經常飲酒,大腦就會朝反方向推回去以維持平衡。一旦拿走酒精,這股反作用力便會短暫暴露出來,這也是為什麼喝酒後的那幾小時到幾天,常會感到焦慮、敏感又低落。這正是宿醉焦慮背後同樣的反彈機制,也就是隔天早上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感。

酒精也會干擾長期維持情緒穩定的系統。它會擾亂血清素與多巴胺的訊號傳導——這些正是與獎賞感與滿足感相關的化學物質——讓原本令人愉悅的事物開始變得平淡。即使酒精能讓你很快昏睡過去,它其實仍會破壞睡眠品質,而睡眠不佳本身就會拉低隔天的情緒。除此之外,大量飲酒帶來的實際後果,從緊張的人際關係、財務煩惱到浪費掉的時間,也會以尋常的方式加深低落情緒。自我療癒的陷阱就在這裡收攏:一杯酒能麻痺情緒一小時,卻讓底層的情緒狀態變得更糟一點,於是下一次低潮來得更快。

戒酒能讓憂鬱症好轉嗎?

通常可以,有時甚至光靠戒酒本身就足夠。當低落情緒主要是由飲酒引起時,戒酒可以在不需要其他治療的情況下解決問題。臨床上稱這種模式為「酒精引發的憂鬱症」,而各項回顧研究的結論相當一致:這種情況通常會在戒酒三到四週後緩解。在三項針對戒毒住院者的長期追蹤研究中,原本達到憂鬱與焦慮臨床標準的症狀,在不喝酒兩到四週內便回落到正常範圍。所以戒酒滿一個月不只是個里程碑,它其實是一個真正具有診斷意義的觀察窗口。

以下是另一半的真實情況。並非每個人的低落情緒都源自酒精。在一項為期一年的追蹤研究中,最初被診斷為酒精引發憂鬱症的人裡,約有四分之一(26%)後來因為戒酒後低落情緒仍持續存在,而被重新歸類為獨立的憂鬱症。如果這就是你的狀況,戒酒仍然有幫助,因為它移除了一個主要的惡化因子,但底層的憂鬱症仍需要獨立接受治療,通常需要心理治療、藥物治療,或兩者並行。戒酒與接受治療並不是互相排斥的選項,兩者搭配起來效果最好。

為什麼情緒會先低落才好轉

有一個殘酷但值得先知道的事實:許多人在前一到兩週會覺得更糟,之後才會好轉。當大腦已經適應了酒精,一旦停止飲酒,就會把大腦推入低落、易怒、麻木的階段,研究人員稱之為戒斷早期的「負向情緒階段」。這並不代表戒酒是個錯誤的決定。這是神經系統正在重新校準,而對大多數中度飲酒者來說,這正是整個過程中最低潮的階段。

了解這個模式的走向,有助於你撐過去。低潮通常出現在第一到第二週之間最深,之後情緒便開始回升。這種早期的低落與戒酒後常出現的焦慮十分相似,兩者往往同時出現、一起變化。如果你原本大量且每天飲酒,低潮期可能會拉得更長,並與戒斷後綜合症(PAWS)重疊,情緒與精力會在數週內起伏波動。這種模式是真實存在的,也是暫時的,並不代表終點。

有一項安全提醒不能省略。如果你每天大量飲酒,請不要在沒有醫療指導的情況下貿然戒斷。酒精戒斷可能非常危險,有一定機率出現癲癇發作與震顫性譫妄,嚴重症狀屬於醫療緊急事件。我們的酒精戒斷症狀指南說明了哪些情況正常、哪些需要立即就醫。

情緒恢復時間軸:逐週說明

情緒恢復並非一條直線,但確實遵循一個大致的走向。以下範圍取自前述的戒毒研究,描述的是典型中度飲酒者的情況。你的實際情況會依飲酒量與飲酒時間長短而有所不同。

戒酒時間情緒常見狀態有幫助的做法
第1到3天隨著酒精代謝,情緒平淡、模糊、起伏不定維持規律的睡眠與飲食;降低期待
第4到14天低潮期:許多人感到低落、易怒或麻木曬太陽、活動身體、告訴信任的人
第2到4週回升期:睡眠趨於穩定,小小的快樂感重新出現維持既有作息;安排輕鬆的計畫
大約第4週由酒精引起的低落情緒通常已明顯好轉見下方的判斷關鍵點
第4週之後情緒基準更穩定,往往比戒酒前更好若仍然低落,應尋求評估

這些數字只是參考,並非保證。如果你多年來大量飲酒,每個階段所需的時間都應延長。整張表上最重要的指標,就是第四週這個時間點,因為這正是由酒精引起的低落情緒,與獨立存在的憂鬱症開始出現差異的地方。

什麼時候低落情緒是獨立存在的憂鬱症

大約在戒酒三到四週左右,與酒精相關的低落情緒通常會明顯減輕。如果你的情況並非如此,這值得認真看待,而不是硬撐過再一個月。持續性憂鬱症很常見,也是可以治療的,完全不需要感到羞恥。可能不只是酒精影響的徵兆包括:幾乎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感到絕望、空虛或麻木;對過去喜歡的事物失去興趣;睡眠或食慾出現重大變化;以及在工作或生活中難以正常運作。如果這些狀況在第四週之後仍然持續,請預約醫師或心理治療師。

有些徵兆不應該等待任何時間窗口。如果你有傷害自己的念頭,或覺得人生不值得活下去,請立刻尋求協助。在美國,你可以隨時撥打或傳簡訊至988自殺與危機求助專線。在其他地區,請撥打當地的緊急電話或求助熱線。尋求協助不是軟弱,也不是反應過度。憂鬱症會欺騙你,讓你以為這種狀態會永遠持續,而尋求支援正是改變這個故事的方式。

找出你的情緒目前落在曲線的哪個位置

設定你過去的飲酒量,以及距離最後一次喝酒已經過了多少天,下方工具會大致告訴你,你目前落在典型情緒恢復曲線的哪個位置——從最初的幾天、到適應期的低潮,再到第四週的檢查點。只要勾選任何一項警訊,系統就會立刻切換到最重要的訊息:現在就尋求協助。這只是一個用來設定預期的示意工具,並非診斷。

互動工具情緒回升時間軸

看看你的情緒目前落在恢復曲線的哪個位置

設定你過去的飲酒量,以及距離最後一次喝酒已經過了多少天,這個工具會大致顯示你目前落在典型情緒恢復曲線的哪個位置,並標示出真正需要求助的警訊。這只是用來設定預期的示意工具,並非診斷。

你過去通常喝多少酒?
距離最後一次喝酒的天數10
第4週071421283542
典型情緒恢復曲線第4週
目前的模式大致落在
處於適應期的低潮情緒: 35/100 (回升中)

這是情緒常常先下滑、之後才回升的階段。你的大腦已經適應了酒精對情緒的壓制作用,所以停止飲酒後的一到兩週內,情緒可能會反向擺盪到低落、易怒或麻木的狀態。對大多數中度飲酒者來說,這正是最低潮的階段,而且從這裡開始就會逐漸好轉。這只是一個階段,不是終點。

依照這個模式,與酒精相關的低落情緒通常會在第14天左右,開始回升到你最初的狀態。

勾選任何目前符合你狀況的項目
真正有助於早期情緒的做法
  • 讓睡眠與三餐維持規律作息;兩者都能在大腦重新調整期間穩定情緒。
  • 每天讓身體稍微活動一下,哪怕只是短短散步;這是效果較好的情緒提升方式之一。
  • 把你真實的感受告訴一位你信任的人,而不是獨自承擔。
  • 多曬曬太陽,安排一些輕鬆的計畫;孤立會加深低潮。
  • 如果到了第4週左右低落情緒仍未好轉,請預約醫師或心理治療師,而不是繼續等待。
僅為示意工具,並非診斷或心理健康篩檢。你的實際情況會依飲酒量、飲酒時間長短、個人病史及其他因素而有所不同。如果你每天大量飲酒,請勿在沒有醫療指導的情況下驟然戒斷。如果你有任何傷害自己的念頭,請立即聯繫危機求助專線或緊急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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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酒精是興奮劑還是抑制劑?

酒精是一種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第一杯酒可能讓人感覺放鬆,因為它會降低抑制力,但就化學作用而言,它其實會讓大腦變慢,而酒效退去後的反彈,則會讓系統過度興奮、情緒低落。這種反彈正是飲酒後幾小時到幾天內,情緒與焦慮感下滑的重要原因。

戒酒後要多久憂鬱症狀才會好轉?

對於主要由酒精引起的低落情緒,研究顯示症狀通常會在戒酒三到四週內好轉。許多人會先在前一到兩週感覺更糟,之後才逐漸回升。如果戒酒大約四週後情緒仍然低落,這暗示可能存在需要專業治療的獨立憂鬱症。

戒酒會導致憂鬱症嗎?

戒酒可能帶來暫時的情緒低落,尤其是在最初的一到兩週,因為大腦正在從適應酒精的狀態中重新調整平衡。這種早期低潮很常見,通常會隨著身體重新調整而逐漸消退。這與持續性憂鬱症不同。如果低落感非常深、伴隨自傷念頭,或是數週後仍未好轉,應將其視為尋求協助的理由,而不是再次飲酒的理由。

我應該靠喝酒來應付憂鬱情緒嗎?

不應該。這會適得其反。一杯酒或許能麻痺低落情緒一小時,但酒精會讓底層的化學機制惡化、擾亂睡眠,並讓隔天的情緒更低落,於是紓解是短暫的,而情緒的「負債」卻不斷累積。如果你正在用酒精來應付憂鬱情緒,這正是一個充分的理由,該去找醫師討論同時治療這兩個問題。

誠實的結語

酒精與憂鬱症會互相強化,所以靠喝酒讓自己好過一點,最後往往換來更糟的感受。令人振奮的是,你其實擁有相當大的掌控權。對許多人來說,由酒精引起的低落情緒會在戒酒三到四週內好轉,通常會先經歷第一到兩週的低潮期。那個四週的時間窗口,同時也是最清楚的判斷依據:如果低落情緒好轉了,代表酒精是主要原因;如果情緒持續不散,就代表有一個獨立的憂鬱症需要治療,而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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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僅供衛教參考,並非醫療建議、診斷或治療。憂鬱症與酒精使用障礙皆可治療,同時處理兩者效果最佳。如果你每天大量飲酒,請勿在沒有醫療指導的情況下驟然停止,因為酒精戒斷可能相當危險。如果你有傷害自己的念頭,請立即聯繫危機求助專線或緊急服務;在美國,可撥打或傳簡訊至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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