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与科学
酒精与胃酸反流:为什么会灼烧,戒酒有帮助吗
酒精会同时以两种方式引发胃酸反流:它会放松那圈守住胃内容物的环状肌肉,还会促使胃分泌更多胃酸。阀门一松,酸又变多,灼烧感强烈的反流就更容易发生,尤其是在喝了几杯之后,或是睡前又来一杯的时候。对许多人来说,减少饮酒或彻底戒酒,往往在几天到两周内就能明显缓解灼烧感,不过酒精很少是唯一的诱因。
先用一段话讲清楚原理。食管下括约肌(LES)是位于食管和胃之间的一道肌肉阀门,正常情况下它保持闭合,把胃酸留在该待的地方。乙醇本身就是一种肌肉松弛剂,会降低这道阀门的张力,让它处于半开状态,同时还会增加胃酸分泌。2019年发表在《Alcohol and Alcoholism》期刊上的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汇总了29项研究,发现饮酒者患胃食管反流病的几率比不饮酒或偶尔饮酒者高出约48%,而且饮酒频率越高,风险越高。碳酸饮料和酸性饮品还会在此基础上增加压力和刺激,这也是为什么同样分量的酒精,喝起泡酒时的灼烧感会远远超过喝一小杯纯烈酒。
为什么酒精会引发胃酸反流?
反流发生在胃内容物倒流回食管时,而酒精几乎作用于这个系统的每一个环节。最明显的作用发生在食管下括约肌上。这道阀门一旦放松,胃和食管之间那扇单向门就无法密封,胃酸便可以逆向流动。酒精是平滑肌的直接化学松弛剂,所以喝一两杯之后阀门就会松弛。
与此同时,饮酒会促使胃分泌更多胃酸,可供反流的腐蚀性液体自然也就更多。克利夫兰诊所(Cleveland Clinic)将酒精列为常见诱因之一,它既会放松食管下括约肌,又会增加胃酸,这种组合只会让烧心更容易发生,而不是更不容易。酒精还可能减慢胃排空速度,让胃保持饱胀、承压的状态更久。
再看饮品本身的"配方"。很多酒是带气泡或口感尖锐的。啤酒和起泡酒中的碳酸会让胃部膨胀,增加对本已松弛的阀门的压力,而酸性调酒配料、柑橘类成分以及酒本身,都会刺激已经发炎的食管。这一切都不需要大量饮酒才会发生,很多人一两杯下肚就能感觉到。
哪种酒会引发最严重的烧心?
并非所有酒都同等程度地引发反流。最"伤胃"的酒往往同时具备三个特点:含酒精、有碳酸、偏酸性。最温和的则在分量和气泡上都比较克制。下表参考了消化内科和耳鼻喉科的相关指导意见(而非某一项单独研究),按常见酒类引发反流的倾向强弱排序,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大致的排序,而不是精确评分。
| 酒类 | 反流倾向 | 原因 |
|---|---|---|
| 起泡酒、香槟 | 最高 | 气泡会升高胃内压力,酒本身又偏酸性,双重打击 |
| 白葡萄酒 | 高 | 酸度高于红酒,更容易刺激食管 |
| 啤酒 | 高 | 碳酸让胃部膨胀,饮用量也容易累积 |
| 鸡尾酒、混合饮品 | 中到高 | 起泡调酒配料、柑橘和糖分在酒精之外又叠加了诱因 |
| 红葡萄酒 | 中等 | 偏酸性,但通常对反流的刺激比白葡萄酒或起泡酒温和 |
| 纯饮烈酒 | 每杯较低 | 分量和酸度都低,但酒精度高仍会使阀门放松 |
从中可以看出几个规律。不起泡的酒优于起泡酒,因为气泡会与你作对。小份优于大杯,因为分量越大,胃就撑得越开。慢慢啜饮的纯烈酒,往往比一大杯气泡鸡尾酒更"温柔",尽管前者酒精度更高,因为鸡尾酒在酒精之上又叠加了碳酸和酸度。当然,这些都算不上"安全",这里说的只是在你确实要喝的情况下,哪种选择灼烧感相对较轻。
戒酒能止住胃酸反流吗?
通常能有很大帮助,有时甚至能让灼烧感彻底消失,但这也要看还有哪些其他因素在起作用。如果酒精是你的主要诱因,去掉它就等于同时去掉了"阀门松弛"和"胃酸增多"这两大问题,许多人报告说,戒酒的头一两周内,反流发作次数明显减少。剂量-反应数据也支持这一点:在那项2019年的荟萃分析中,饮酒频率更高的人患反流病的几率是不饮酒者的两倍以上,所以减少饮酒频率,尤其是降到零,会大大朝着好的方向拉动局面。
这里说一句大多数文章都会回避的实话:酒精是一个强有力的反流诱因,但它很少是唯一的诱因。腹部肥胖、吸烟、进食过量或过晚、咖啡、巧克力、柑橘类食物、辛辣和油腻食物,以及饭后过早躺下,同样都会把胃酸往错误的方向推。如果你戒了酒,烧心却只是部分缓解,这并不意味着戒酒没用,而是说明还有其他诱因在起作用,或者你可能患有胃食管反流病——根据美国国立糖尿病、消化及肾脏疾病研究所(NIDDK)的数据,这种慢性病影响着美国大约20%的人口,往往需要单独治疗。给它几周时间,同时处理其他诱因,如果烧心频繁或持续存在,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硬扛。
最后一次喝酒之后,灼烧感要多久才会缓解?
没有一个统一的时间表,因为反流缓解的进度取决于背后是什么在驱动它。如果酒精是主要元凶,随着酒精在几小时内代谢清除,阀门放松的效应也会随之消退,所以下一个不反流的夜晚可能很快就会到来。而更大、更稳定的改善——一周一周地发作次数减少——通常出现在戒酒后的头一到两周内,因为你的胃不再每晚被酒精"加餐"刺激分泌胃酸,发炎也逐渐平息。
睡眠也是原因之一。喝完酒后很多人很快就会犯困,而这恰恰是阀门松弛、胃又饱胀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学会不靠酒精入睡本身就能消除这个深夜反流的窗口期,我们关于酒精与肠道健康的文章也介绍了戒酒早期还有哪些方面在重新恢复平衡。如果戒酒几周后烧心依然频繁,这是提示你该留意其他诱因或去做检查的信号,而不是重新开始喝酒的理由。
不只是喝什么:时间、分量和食物同样重要
两个人喝同一款葡萄酒,夜里的感受却可能大不相同,因为围绕这杯酒的"背景设置"和酒本身同样重要。时间是最关键的因素。晚餐时喝一杯,离睡觉还有三个小时以上,能给胃留出排空的时间,也给阀门留出恢复的时间,然后你才躺下。睡前小酌则恰恰相反:你先松开了阀门、灌满了胃,然后躺下,让重力不再保护你。反流专科医生对此毫不含糊:睡前喝一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烧心的最靠谱方式之一。
分量会在时间之上叠加影响。每多喝一杯,阀门就多松弛一分,胃酸也多一分,那项荟萃分析发现,每天每多喝大约一份标准饮酒量,反流几率就会升高约16%。食物也很重要。一顿丰盛、油腻或辛辣的大餐,会让胃保持饱胀承压的状态更久,而带气泡或柑橘味的调酒配料又会再添一把火。好消息是,这些都是你可以自己调节的旋钮:少喝一点、早点结束、选不起泡的而不是起泡的、餐食清淡一些。每调一个,灼烧感发生的几率就会降低一分。
看看今晚是什么在叠加你的反流风险
酒精引发的反流,很少只是单一原因造成的。它是你喝的酒、喝的量、喝的时间点,再加上吃了什么,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的结果。设置一下今晚要喝的酒和喝法,这个工具会告诉你,哪些因素在最大程度地叠加你的风险,以及最能帮上忙的那一个改变。
今晚,哪些因素在叠加你的反流风险?
酒精引发的反流很少只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设置一下今晚要喝的酒和喝法,看看哪些因素把风险叠加得最高,以及最能帮上忙的那一个改变。
原因: 酸度高于红酒,更容易刺激食管。
换成酸度更低、不起泡的酒,比如纯饮烈酒或红葡萄酒,能最大程度降低风险。
这只是一个大致参考,不是诊断。没有哪种酒精饮品是完全不反流的,个人敏感程度也各不相同。持续或严重的烧心应由医生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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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为什么我只喝一杯就会胃酸反流?
因为酒精几乎会立刻放松胃部上方的阀门,所以哪怕只喝一杯,胃酸也可能往上跑,尤其是这杯酒带气泡、偏酸性,或是离睡觉时间很近的话。人与人之间的敏感程度差异很大。如果一杯酒就能可靠地引发灼烧感,说明你的这道阀门很容易松弛,减少饮酒或换成分量更小、不起泡的酒往往会有帮助。
葡萄酒和啤酒,哪个对胃酸反流更不利?
两者都是常见诱因,但原因不同。白葡萄酒和起泡酒酸度相当高,会刺激食管;啤酒的碳酸和较大的饮用量则会升高胃内压力。起泡酒往往是其中最糟糕的,因为它把气泡和酸度结合在了一起。红葡萄酒通常比白葡萄酒温和一些,不过没有哪种酒精饮品是真正"不反流"的。
戒酒能治好我的胃食管反流病吗?
戒酒去掉了一个最强的诱因,通常能显著改善症状,但胃食管反流病往往由多个因素共同驱动。如果体重、进食过晚、吸烟或其他食物也牵涉其中,或者反流已经是慢性的,你可能仍然需要其他方面的改变或医疗治疗。戒酒是重要、有帮助的一步,但不一定单靠它就能彻底治愈。
喝水或喝牛奶能缓解酒精引起的烧心吗?
喝水可以暂时把胃酸冲回去、稀释一下,能缓解当下的不适,但不能解决阀门松弛的根本问题。牛奶一开始感觉舒缓,但其中的脂肪之后可能会刺激分泌更多胃酸。这两者都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坐直而不是躺下,再给酒精一些时间代谢清除,效果都好过任何一种"应急饮品"。
实话实说的结论
酒精和胃酸反流之所以关系紧密,原因很简单:酒精会放松那道守住胃酸的阀门,还会促使胃分泌更多胃酸,而带气泡或偏酸性的饮品又会在压力和刺激上再添一把火。最糟糕的夜晚,往往同时具备大量饮酒、碳酸气泡和很晚才结束这几个条件。最温和的夜晚,则是分量小、酒不起泡、最后一口离睡觉时间还很远。对大多数人来说,少喝甚至不喝,都能在一到两周内让灼烧感平息下来,不过其他诱因仍可能让它持续存在,真正的胃食管反流病可能还需要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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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安全提醒。如果你每天大量饮酒,请不要在没有医生指导的情况下贸然骤停。对于身体已经依赖酒精的人来说,酒精戒断可能是危险的,而戒酒初期的肠胃不适,也可能与更严重的症状重叠。如果戒酒后出现颤抖、心跳加速、意识混乱、高烧或癫痫发作,请立即就医;我们的酒精戒断症状指南介绍了需要警惕的危险信号。本文仅供健康科普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持续或严重的反流应由医生检查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