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与科学
酒精性断片:为什么喝酒会导致记忆丧失
酒精性断片是一段记忆空白,而不是意识丧失。你依然可以走路、说话、发短信、做各种选择,但你的大脑停止记录发生的一切,于是第二天早上那段时间就是一片空白。断片主要由血液酒精浓度上升的高度和速度决定,据美国国家酒精滥用与酒精中毒研究所(NIAAA)介绍,血液酒精浓度(BAC)一旦超过约0.16%——大约是常见酒驾限值的两倍——断片就往往开始出现。
整个机制可以用一段话概括。酒精会干扰海马体,也就是大脑中把当下体验转化为持久记忆的部位。在断片期间,这种被称为"巩固"的记忆记录过程被关闭,尽管大脑的其他部分仍在正常运转。最强的单一诱因是血液酒精浓度的快速飙升,这也是为什么烈酒、干杯游戏和空腹饮酒比在一顿长时间的饭局中分散喝下同样数量的酒更容易导致断片。在一项经常被引用的、针对约800名大学饮酒者的调查中,51%的人表示自己至少断片过一次,40%的人在过去一年内断片过。断片很常见,它不代表记忆力差,而是一个清晰的信号,说明饮酒已经达到了危险的程度。
断片期间大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记忆分阶段运作。你先接收信息,在短期记忆中保留几秒钟,如果这段信息重要,海马体就会将其归档进长期存储。酒精对最后这一步的打击最重。在高血液酒精浓度下,它会阻止海马体形成新的长期记忆,于是事件从你的意识中经过后就消失了,因为根本没有被保存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处于断片状态的人在周围人看来可能完全正常。他们回答问题、又点了一轮酒、走路回家、回复消息——所有这些都靠短期记忆和习惯完成,却没有形成任何永久记录。灯是亮着的,只是摄像机没有在录制。这也是为什么事后你无法"更努力地"去回忆:对于真正的断片而言,那段记忆从未被编码,因此根本没有可以提取的内容。
完全性断片与碎片性断片
研究者描述了两种类型,二者的区别关系到你能恢复多少记忆。
| 类型 | 感受 | 线索能否唤起记忆? |
|---|---|---|
| 碎片性("微断片") | 记忆斑驳,有零星的回忆片段,中间夹杂着空白 | 通常可以,一个提示或一张照片就可能唤起记忆 |
| 完全性 | 一整段时间彻底消失,往往长达数小时 | 通常不可以,即使有人向你描述当时发生了什么 |
碎片性断片,有时也称为"微断片",是两者中更常见的类型,且差距不小。一项关于酒精引起的记忆丧失的研究发现,碎片性断片的发生频率是完全性断片的三倍多。微断片很容易被人不当回事,因为片段还能想起来,但它和完全性断片处于同一个连续谱上,指向的是同一件事:血液酒精浓度已经高到足以扰乱记忆。
什么样的血液酒精浓度会导致断片
根据NIAAA的数据,一旦血液酒精浓度达到约0.16%或更高,断片就变得很可能发生。作为参照,NIAAA定义的酗酒模式对应的血液酒精浓度是0.08%,大约相当于男性在两小时内喝下五杯或以上、女性喝下四杯或以上。导致断片的血液酒精浓度大约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因此断片通常涉及大量且快速的饮酒,而不是喝了几杯葡萄酒。
不过这个数字并非一个硬性开关。这一阈值因人而异,差别很大,而且上升的速度比总饮酒量更重要。在一小时内通过喝烈酒迅速达到0.16%,比在一晚上伴随着进食缓慢升到类似水平,更容易导致断片。一份美国标准饮酒单位含有14克纯酒精,而你的身体每小时大约只能代谢掉一个标准饮酒单位的量,因此血液酒精浓度达到0.16%后,可能需要十多个小时才能降回零。在这整段时间里,即使记忆空白已经停止出现,判断力和协调能力依然会受损。
为什么有些夜晚会断片,有些不会
同一个人,同一家酒吧,结果却不同。决定结果的变量主要与酒精进入血液的速度有关。
- 速度: 烈酒和一口闷会比小口慢饮更快地拉高血液酒精浓度。快速上升是与断片关联最一致的因素。
- 空腹: 胃里有食物会减缓酒精进入小肠(大部分酒精在此被吸收)的速度。空腹饮酒去掉了这道刹车,让血液酒精浓度上升得更陡峭。
- 体型与性别: 酒精通过体内水分扩散,因此体型较小的人喝下同样量的酒会达到更高的血液酒精浓度。据NIAAA介绍,体重相同的情况下,女性往往比男性更快达到更高的血液酒精浓度峰值,部分原因在于体内水分比例的差异。
- 睡眠、压力与药物: 疲惫、身体状况不佳或服用镇静类药物会加深受损程度。将酒精与其他抑制中枢神经系统的药物混用尤其危险。
以上这些因素都不会改变这条基本规律:你的血液酒精浓度上升得越高、越快,海马体停止记录的可能性就越大。
断片有多常见
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常见,尤其是在年轻和大量饮酒的人群中。在那项针对约800名有饮酒经历的大学生的调查中,51%的人表示自己曾经断片过,40%的人在调查前一年内断片过,约十分之一的人在被问及前的短短两周内就曾断片。他们当中许多人后来得知,自己在那段空白期间开过车、发生过性关系或做过其他冒险的事,却完全不记得。
发生频率本身就是一个警示信号。一次剧烈饮酒之夜偶尔出现微断片很常见;但反复断片,或者需要靠别人拼凑才能了解自己的夜晚,说明这种饮酒模式正在经常性地把血液酒精浓度推向危险水平。如果这听起来很熟悉,我们的我喝酒是不是太多了自查工具可以帮你了解自己的饮酒模式处于什么位置。
断片是否危险,是否代表脑损伤
断片本身是重度醉酒的一种症状,而重度醉酒才是真正危险所在。因为你在无法记录或清晰思考的情况下仍在行动,断片与受伤、跌倒、不安全性行为以及卷入平时会避免的危险处境密切相关。在最高的血液酒精浓度下,断片的范围会与酒精中毒重叠:呼吸减缓、呕吐反射被抑制,以及在无反应状态下被呕吐物呛到窒息的风险。如果有人无法被唤醒、呼吸缓慢或不规律、皮肤发凉或发青,请将其视为医疗紧急情况并立即呼叫急救。
一次断片并不意味着永久性脑损伤。它是记忆编码的一次暂时性中断,而不是脑组织的损毁。但反复断片背后那种反复大量饮酒的模式,确实携带长期的认知风险,而经常断片往往是饮酒已经进入有害境地的更明确信号之一。当晚的记忆功能通常会恢复正常;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种饮酒方式在数月、数年间对身体造成的影响。
降低风险,以及何时该视为危险信号
如果你饮酒,降低断片风险的杠杆和减缓血液酒精浓度上升的杠杆是一样的:先进食、控制节奏、与水交替饮用、避开烈酒和干杯游戏,并了解自己杯中实际含有多少个标准饮酒单位。我们的标准饮酒单位计算器可以展示一杯慷慨的倒酒量会累积得多快;如果你想了解代谢那一端的知识,酒精在体内停留多久详细介绍了代谢过程。
下方的仪表只是一个粗略的示意,展示饮酒量、节奏、体重和性别如何影响估算出的峰值,以及上升速度有多重要。请把它当作一个教学工具,而绝不是可以开车的许可。
有一条安全底线必须明确划出。如果你每天大量饮酒,请不要自行突然彻底戒断,因为酒精戒断可能很危险,某些情况下会引发癫痫发作或震颤性谵妄。请咨询医生制定安全的戒断计划,如何安全地逐步戒酒介绍了循序渐进减少饮酒的做法。如果你在停止饮酒时注意到戒断症状,比如颤抖、出汗或烦躁不安,请将其视为需要寻求医疗指导的信号,而不是硬撑过去。
看看是什么把一个夜晚推向断片
设置饮酒量、饮酒持续的时间、你的体重和性别,这个工具会估算出一个血液酒精浓度峰值,更重要的是,它上升的速度有多快。这只是对风险的粗略示意,绝不是可以开车的许可,也不代表任何饮酒量是安全的。
你的血液酒精浓度大约以每小时0.067%的速度上升,属于较快上升。
这是大多数人忽略的部分。血液酒精浓度的快速上升是与断片关联最紧密的单一因素,因此即使峰值看起来相近,把同样的饮酒量压缩进更短的时间内也会让风险急剧上升。烈酒、干杯游戏和空腹都会让上升变得更陡峭。
断片往往在血液酒精浓度约0.16%时开始出现,大约是0.08%酒驾限值的两倍,但确切的阈值因人而异,差别很大。没有所谓的安全数值,而且这只是一个估算值,并非实际测量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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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断片之后还能回忆起来吗?
对于真正的完全性断片来说,通常不能。这段记忆从未被保存下来,因此即使朋友向你描述当时发生了什么、或给你看照片,也无法被回忆起来。碎片性断片则不同:一张照片或一个熟悉的地点等线索有时能唤起缺失的片段。
断片和昏睡过去是一回事吗?
不是。昏睡过去指的是失去意识。断片指的是你保持清醒、能够正常活动,却停止形成新的记忆。断片期间你完全可能在别人看来表现正常,这也是它之所以危险的原因之一。
断片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吗?
一次断片不会损伤脑组织,它只是记忆记录的一次暂时性失灵。但反复大量饮酒——也就是频繁断片背后的模式——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有关,因此反复出现的断片值得作为一个警示信号认真对待。
为什么我只喝了几杯就断片了?
断片取决于你的血液酒精浓度上升的速度和高度,而不仅仅是饮酒的数量。快速饮酒、空腹饮酒、疲惫时饮酒,或将酒精与镇静类药物同时使用,都可能让血液酒精浓度骤升,从而在比你预期更低的饮酒总量下就触发断片。
我该如何避免喝酒时断片?
放慢上升速度:饮酒前和饮酒时进食、拉开每杯酒之间的间隔、与水交替饮用,并避免烈酒和为了加快节奏而设的轮饮。如果尽管努力控制节奏,断片依然反复出现,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说明该减少饮酒或戒酒了,也值得考虑咨询专业人士。
诚实的结语
断片是你的大脑在告诉你,饮酒的速度和量都太过头了。这不是性格缺陷,也不是记忆问题;它是血液酒精浓度越过危险界线后一种可以预见的结果。有用的应对方式不是羞愧,而是了解信息:弄清楚是什么让你的血液酒精浓度快速上升,你就能看清一个夜晚是如何失控的。如果断片是你饮酒中反复出现的特征,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减少饮酒的天数、降低饮酒的峰值,往往还需要真正地远离酒精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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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 NIAAA, Interrupted Memories: Alcohol-Induced Blackouts (fact sheet)
- NIAAA, Understanding the Dangers of Alcohol Overdose
- NIAAA, Understanding Alcohol Drinking Patterns (binge-drinking definition)
- Hartzler B, Fromme K. Fragmentary and en bloc blackouts. Journal of Studies on Alcohol, 2003
- White AM, et al. Prevalence and correlates of alcohol-induced blackouts among college students. Journal of American College Health,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