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瘾 — 为什么会出现以及如何战胜(神经科学)

酒瘾不是道德上的失败。它是一个大脑在做多年饮酒教会它做的事情。好消息是:酒瘾遵循一种可预测的模式 — 上升、达到峰值,然后过去。更好的消息是有七种实用的技巧,其中几种经过了研究检验,可以帮助你挺过一次酒瘾,并让下一次更容易应对。本文是诚实的地图。

酒瘾实际上是什么

酒瘾是你大脑的预测引擎错误启动。在足够多的酒精与足够多的暗示配对后 — 一个压力大的日子、下午6点、瓶子打开的声音、特定的朋友 — 大脑建立了一个强烈的关联:这个暗示意味着酒精即将到来。当暗示出现而酒精没有到来时,大脑会发出一个强大的"奖励缺失 — 去获取"信号。那个信号就是酒瘾。

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看,酒瘾存在于三个地方:

• 伏隔核 — 奖励预测中心,在预期酒精时释放多巴胺,而不是因为酒精
• 杏仁核 — 承载触发因素的情感重量
• 前额叶皮层 — 应该压制冲动,但这是大脑中酒精已经削弱了几个月或几年的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仅靠意志力会让人筋疲力尽:你要求团队中最弱的球员压制最强的球员。

参考: Neurocircuitry of Addiction, Koob GF, Volkow ND, Neuropsychopharmacology, 2010.

一次酒瘾实际上持续多久

这是本文中最重要的事实,大多数人都搞错了。

一次酒瘾,如果不去管它,会上升、达到峰值,然后消退。它不会永远保持最强的状态。

酒瘾感觉就像一个海啸会淹没你,但它是一道波浪,而不是一场洪水。一次酒瘾持续多久因人而异,也因每次而异,没有任何研究给出确切的时长。研究确实表明的是:学会察觉酒瘾并与它共处,而不是对抗它或屈服于它,是可以奏效的。在2011年一项有88名吸烟者参与的随机试验中,学习这种正念方法的人在第17周随访时保持无烟的可能性远高于参加标准戒烟项目的人(31% vs 6%)。

诀窍不是让波浪变小。诀窍是挺过它,最好同时做点别的事情,直到它过去。

参考: Mindfulness Training for Smoking Cessation: Results from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Brewer JA et al., Drug and Alcohol Dependence, 2011.(该试验的对象是吸烟者而非饮酒者,但它检验的是与酒瘾共处的同一种技能。)

酒瘾何时最严重 — 时间线

酒瘾不是恒定的。它们在戒酒的前几个月遵循一条曲线:

第1–3天 — 急性拉扯,通常是身体上的

重度饮酒者可能会感到酒瘾与戒断症状交织在一起 — 颤抖、焦虑、失眠、出汗。身体和心理难以区分。如果你在持续重度饮酒后处于这个窗口,请去看医生。这是医疗领域。

第4–14天 — 心理高峰

急性戒断正在消退,但大脑仍在拼命追讨缺失的奖励。对许多人来说,酒瘾在这个阶段最频繁、最强烈。这也是风险最高阶段的开始:一项关于治疗结果的经典分析发现,在因饮酒、吸烟或海洛因使用而接受治疗的人中,平均约65%在头三个月内再次使用(Witkiewitz and Marlatt, 2007)。

第15–30天 — 酒瘾开始拉开距离

频率明显下降。你可以一整天只有一两次强烈的酒瘾,通常与特定触发因素相关(压力大的会议、周五下午6点、特定的气味)。

第30–90天 — 平坦区域

酒瘾现在主要由暗示触发。出现、消退。许多人报告整整一周没有显著的酒瘾 — 然后一个从不知何处突袭。这是正常的。大脑的奖励系统仍在重新校准。

第3–12个月 — 背景嗡嗡声

酒瘾继续消退,但可能永远不会完全消失。改变的是你与它的关系。对许多人来说,酒瘾最终更像一个想法而不是一个波浪:可识别,但不再发号施令。坚持得越久,风险也越低。在同一篇综述引用的一项分析中,三个月时仍保持戒酒的人里,有71%在十二个月时也仍在戒酒。

参考: Modeling the Complexity of Post-Treatment Drinking: It's a Rocky Road to Relapse, Witkiewitz K, Marlatt GA,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2007.(上面的天数区间是典型模式,并非该论文中的固定阶段。)

真正有效的七种技巧

其中一些经过了试验检验;另一些是临床医生和互助团体常用的实用工具。使用适合你的。叠加两到三种比任何一种单独使用都更有效。

1. 冲动冲浪

这种技巧有真正的研究支持,而且也是最简单的。当酒瘾来临时,不要对抗它也不要满足它。观察它。

坐下。注意酒瘾在你身体里住在哪里 — 胸闷、胃部紧缩、手部不安。慢慢呼吸。用实际的话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波浪。我要看着它达到峰值然后过去。" 设置20分钟计时器。

关键见解:试图推开酒瘾往往会让它更强。把它作为好奇的观察者来看,有助于让它过去。冲动冲浪源自华盛顿大学G. Alan Marlatt团队的复发预防研究,而同样的技能也是上文正念试验的核心:学会这项技能的吸烟者,表现远好于参加标准项目的人。它在饮酒者中的检验较少,但风险很低,尝试也不花一分钱。

2. 4 D — 推迟(Delay)、分散注意力(Distract)、喝水(Drink)、深呼吸(Deep breathe)

康复支持中常教的一个简单行动序列:

• Delay 15分钟。只要你不去满足它,酒瘾通常会减弱。
• Distract 用任何用手的事 — 烹饪、洗碗、散步、给某人打电话
• Drink 一大杯水或加冰和酸橙的气泡水
• Deep breathe — 慢慢地,4秒吸气,6秒呼气,十次

4 D起作用是因为它们占据了酒瘾所需的大脑部分(工作记忆、运动规划、注意力)并使其失去燃料。

3. HALT — 检查四种状态

在相信任何酒瘾是"真实"之前,检查你是否:

• Hungry / 饿
• Angry / 生气
• Lonely / 孤独
• Tired / 疲倦

一个令人惊讶的酒瘾比例 — 特别是下午4点或晚上11点出现的 — 实际上是这四个信号之一,你的大脑已经将其翻译为"我需要一杯",因为那是它训练出的反应。吃点东西,给朋友打电话,散步,小睡。酒瘾经常溶解。

4. 10分钟规则 + 如果/那么计划

研究员Peter Gollwitzer关于执行意图的工作表明,预先计划的如果/那么反应,能让人们坚持执行的频率远高于单凭良好的意愿。格式是:

"如果[触发因素]发生,那么我会[具体行动]。"

例如:

• "如果下班后我有酒瘾,那么我会在进家之前绕街区走一圈。"
• "如果朋友给我一杯酒,那么我会说'今晚我不喝酒'并点带酸橙的气泡水。"
• "如果我想在晚上9点喝酒,那么我会泡草药茶并看[剧]的一集。"

在Gollwitzer 1999年综述中的一项研究里,为一个困难目标制定了"何时、何地"计划的学生,大约三分之二做到了,而只设定目标的学生大约只有四分之一。这些研究与酒精无关,但这个思路同样适用:你的大脑不必决定做什么,它只需要识别触发因素并执行脚本。

参考: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Gollwitzer PM, American Psychologist, 1999.

5. 改变你的环境,而不是你的意志力

长期最有效的技巧是消除暗示,而不是抵抗它们:

• 把酒从你家里拿出来。全部。今天。
• 找一条不经过酒吧或酒店的回家路线
• 用一个好的无酒精替代品替换架子上的葡萄酒杯(康普茶、无酒精啤酒、加苦味剂的气泡水)
• 静音或取消关注美化饮酒的账户
• 拒绝围绕醉酒的社交活动,特别是在第1–2个月

这不是软弱。避开暗示是成瘾标准行为治疗的支柱之一。意志力会耗尽。你的环境全天候发挥作用。

6. 运动:活动时冲动会减弱

短暂的活动可以缓解酒瘾的锋芒。在2004年的一项小型研究中,20名刚完成酒精脱毒的人在某一天进行了10分钟中等强度的骑车运动,在另一天进行了10分钟非常轻度的骑车运动。中等强度那次,他们的饮酒冲动下降得更多,不过停止运动后,这种差异并没有明显持续。所以,把运动看作帮你度过波峰的方法,而不是治愈手段。

你不需要跑步。你需要让身体活动10–15分钟。绕街区走。爬楼梯。做20个俯卧撑。任何能提高心率的事情。

7. 给某人打电话 — 或只是写下来

酒瘾在被语言化时会缩小。给一个清醒的朋友、保荐人或伴侣打电话,大声说"我现在想喝酒"经常在几分钟内瓦解冲动。命名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行为激活前额叶皮层并打破杏仁核的控制。

没有人可打电话?把酒瘾写下来。打开笔记应用或日记。描述你的感觉 — 身体感觉、触发因素、想法。当你完成一段时,酒瘾通常已经移动。

大多数人陷入的复发陷阱

大多数复发不是发生在酒瘾的高峰。它们发生在低水平决策疲劳的时刻 — 深夜、独自、疲惫、轻微无聊 — 当大脑悄悄谈判:"只一杯。我应得的。一杯我可以应付。"

这种谈判就是复发。当你开始辩论时,酒瘾已经赢得了较难的战斗。这里的技巧是提前一次用书面方式做出决定:我不喝。今晚不喝。这周不喝。一杯也不喝。

然后当谈判的声音在晚上10:47到来时,你不与它争论。你将其识别为"谈判的声音"并不参与。每次你不争论时,声音都会变弱。

这有时被称为"快进磁带"技巧:详细想象明天早上如果你喝了那杯会是什么样。宿醉。Day 1重置。你将发送的短信。必须重新开始的感觉。然后想象明天早上如果你不喝。第一个场景几乎总是输。

如果这场谈判还是输了,即使真的喝了一杯,也不会抹去之前的进步。在一项针对接受酒精依赖治疗者的研究中,大多数首次失足的人(76%)重新回到了不喝酒或少量饮酒的状态(Witkiewitz and Marlatt, 2007)。这里有一个冷静的重回正轨的计划,而不是任由自己陷入恶性循环。

什么不起作用(为什么)

诚实地谈论不能经受研究的技巧:

• "只一杯。" 对于已有饮酒问题的人来说,"就一杯"是重回旧模式的常见入口。建立这种习惯的大脑可以很快把它重建起来。
• 独自咬牙硬撑。 不改变环境、也不寻求支持,单靠持续的意志力,是最难的一种方式。
• 用"更轻"的酒精替代 — 用葡萄酒代替烈酒,啤酒代替葡萄酒。你的大脑不关心百分比。它关心乙醇。
• 告诉自己酒瘾是软弱 — 不是。酒瘾发生在所有早期康复中的人身上。对此感到羞耻使其变得更糟,并推动回到饮酒以使羞耻沉默。

Sober Tracker如何帮助酒瘾

大多数人受益于一个计数、一个结构和一个日志,在酒瘾过去的过程中可以随时伸手够到。Sober Tracker就是为此而建:

• 康复星空中为每一个清醒的日子点亮的一颗星 — 这样在第14天到来的酒瘾旁边坐着14颗可见的星星，代表进度
• 情绪和酒瘾日志 — 记录触发因素,记录强度,观察几周内出现的模式
• 9阶段健康时间线提醒你身体此刻正在做什么,即使你感觉不到
• 节省计数器给你没买的酒一个真实数字
• 仅本地存储 — 你的酒瘾日志不在任何人的数据库中。不是我们的,不是云提供商的,不是广告商的

它是免费的。没有账户。应用程序离线工作。你可以在此处阅读完整的隐私政策。

常见问题

酒瘾会完全消失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保持不喝酒的时间越长,酒瘾就越少、越弱。它们可能不会完全消失 — 多年后的特定触发因素(婚礼、丧亲、压力峰值)可以产生短暂的冲动。但第1周的日常、强烈、难以抵抗的酒瘾不是你的永远。它是早期修复中大脑的特征。

为什么我的酒瘾在晚上更糟?

两个原因。首先,前额叶皮层 — 你的酒瘾抵抗系统 — 在一天中疲劳。晚上9点它在备用油上运行。其次,晚上是大多数人最强饮酒暗示生活的时间:下班、晚餐、电视、独处时间。专门为晚上8–11点的窗口做计划。

用无酒精啤酒或葡萄酒来管理酒瘾可以吗?

证据混合。对一些人来说,它满足仪式而不需要酒精并降低复发风险。对其他人来说,味道和瓶子重新激活酒瘾电路并增加风险。在受控、低压力的环境中尝试。如果之后你发现自己在想真正的版本,换成不相似的东西 — 康普茶、气泡水、茶。

有帮助酒瘾的药物吗?

是的。有三种药物获得FDA批准,用于帮助人们停止或减少饮酒并预防重新饮酒:纳曲酮、阿坎酸和双硫仑(NIAAA)。它们不会成瘾,而很多人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如果酒瘾严重干扰你的清醒,请咨询医生。药物辅助治疗不是道德妥协 — 它是基于证据的护理。

我如何处理持续超过30分钟的酒瘾?

如果一次酒瘾真的持续数小时,通常不是一次酒瘾 — 而是一系列波浪在一个压力源(关系冲突、悲伤、工作危机)之上,使警报系统保持准备。解决潜在的压力源:给某人打电话、吃饭、睡觉、离开环境。如果慢性长时间酒瘾持续,那是添加专业支持的信号。

如果我今天已经复发怎么办?

Day 1立即可用。不是明天早上。现在。康复中最破坏性的信念是"我已经破了,不如把瓶子喝完"。你今晚跳过的酒和你在Day 14跳过的酒一样有价值。重置。喝水。睡觉。Day 1现在开始。

诚实的结论

酒瘾是一个波浪。它达到峰值,过去。你的工作不是比波浪更强。而是在它上升和下降的过程中做别的事情。冲动冲浪、4 D、HALT、如果/那么计划、改变的环境、10分钟运动和一通电话:任何组合都比单靠意志力给你多得多的支撑。

如果你在第1周阅读这篇文章,你感受到的强度是真实的,而且是暂时的。建立这种习惯的大脑是可以拆解它的同一个大脑 — 科学站在你这边。

如果你想要一个免费、私人、无账户的工具来计算天数和记录模式,Sober Tracker在App Store和Google Play上。如果纸笔对你有用,那也可以。工具不如结构重要。

波浪会达到峰值,然后会过去。你可以等它过去。

引用来源

• Koob GF, Volkow ND. Neurocircuitry of Addiction, Neuropsychopharmacology, 2010
• Brewer JA et al. Mindfulness Training for Smoking Cessation: Results from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Drug and Alcohol Dependence, 2011
• Witkiewitz K, Marlatt GA. Modeling the Complexity of Post-Treatment Drinking: It's a Rocky Road to Relapse,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 2007
• Gollwitzer PM.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Strong Effects of Simple Plans, American Psychologist, 1999
• Ussher M, Sampuran AK, Doshi R, West R, Drummond DC. Acute Effect of a Brief Bout of Exercise on Alcohol Urges, Addiction, 2004
• National Institute on Alcohol Abuse and Alcoholism (NIAAA). Treatment for Alcohol Problems: Finding and Getting Help

本文不是医疗建议。如果酒瘾严重影响你的生活或你担心戒断,请咨询临床医生。在美国,NIAAA Treatment Navigator是一个很好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