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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帮助饮酒过量的人:该说什么

Sober Tracker 团队撰写阅读约 9 分钟

你无法让另一个成年人戒酒,但可以让改变更有可能发生。在对方清醒时和他们谈,用“我”开头的句子描述你亲眼见到的具体情形(“我注意到你几乎每晚都在喝酒,我很担心你”),只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第一次谈得不顺利,也要把门留着。同时也要照顾好你自己的支持来源,而且对于每天大量饮酒的人,切勿催他们一夜之间戒掉,务必先看医生。

针对家属,最有力的证据来自 CRAFT(Community Reinforcement and Family Training,社区强化与家庭训练),这是一个教亲属改变自己在家中应对饮酒方式的项目。在1999年一项随机试验中,130名家属的亲人有饮酒问题但还不愿求助,接受 CRAFT 训练的家属中有64%让亲人进入了治疗;准备对抗式“约翰逊”干预的家属为30%;接受 Al-Anon 辅导的家属为13%。2020年一项纳入14项研究、691名家属的系统综述发现,在促使对方进入治疗方面,CRAFT 的效果大约是对照方法的两倍。它们的共同点是:平静、一致、具体的沟通,而不是施压、最后通牒或突然的对质。

你能让别人停止喝酒吗?

不能。是否改变由成年人自己决定,而压力往往会让他们更加固执。你能掌控的是这个决定周围的环境:话题怎样提起,一次大醉之后会发生什么,以及和你交谈是让人觉得安全,还是像走进法庭。

这正是 CRAFT 的逻辑。亲属不必等对方“跌到谷底”,而是学习奖励清醒的时光,不再为饮酒的后果兜底,挑选合适的时机建议求助,并照顾好自己。在1999年的试验中,通常在家属自己参加四到六次辅导之后,亲人才开始接受帮助。你不需要治疗师也能开始运用这些方法,不过在综述中,结合个人辅导和小组辅导的两个项目,治疗进入率分别达到77%和86%,而自学练习册版本的进入率在13.3%到40%之间。

所以,帮助意味着数周里持续稳定的做法,而不是一场完美的演讲。

这真的是问题吗,还是我反应过度了?

开启一场谈话不需要诊断,而且最好不要给对方下诊断。像“酒鬼”这样的标签只会引发关于措辞的争论。就谈你亲眼见到的事。

值得提出的迹象包括:喝得比原本打算的更多或更久,几次想减量都没成功,耽误工作或错过家庭安排,记忆空白或酒后断片,喝酒后开车,以及多数夜晚需要靠酒来放松或入睡。一个人也可以拥有体面的工作却依然陷入困境:我们的高功能饮酒者指南介绍了这种情况从外面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要有一个中立的参照点,对方可以私下回答 我是不是喝多了? 中的 AUDIT-C 问题,这比争论数字要好得多。

什么时候、在哪里开口?

时机能起到很大作用。请选在这样的时刻:

  • 对方清醒,没有宿醉(大醉的第二天早上很容易让人想开口,但对方会感到羞愧并进入防御状态)
  • 你们在私密的地方,时间充裕,没有人十分钟后就要离开
  • 你自己心情平静,不是正处在一场为了别的事的争吵之中

先表达关心,再说出担忧。“我爱你,我一直很担心”和“我们得谈谈你喝酒的事”给人的感受完全不同。参与的人只留一两位。一屋子亲戚会让人觉得是被伏击。

关系的不同改变的是语气,而不是方法。对伴侣,要直接说明这对你们两个人的影响。对父母,要承认角色的颠倒(“我知道我来说这个有点奇怪”)。对成年子女,要以成年人对成年人的方式交谈。对兄弟姐妹,共同的经历会有帮助,所以说出你们俩都见到过的事。对朋友,你的影响力最小,所以目标往往只是告诉对方你注意到了,而且你在他身边。

该说什么(以及该避免什么)

有两个习惯影响最大:谈你自己(“我觉得”“我注意到”),而不是评判对方的品性;点出一个具体的时刻,而不是笼统的模式。“你总是喝太多”会招来争辩。“生日聚会后你开车送我们回家,我当时很害怕”则很难反驳,因为这说的是你的感受。

不要这样说试试这样说
“你是个酒鬼。”“我注意到你现在几乎每晚都在喝酒,我很担心你。”
“你总是把一切都搞砸。”“你没来看米娅的学校演出时,我觉得很失落,也很担心。”
“你要是爱我,就别喝了。”“我爱你,所以才提起这件事。”
“你需要去戒酒中心。”“你愿意为这件事去看看医生吗?我陪你去。”
“你为什么就不能少喝点?”“你怎么看?你自己觉得这是个问题吗?”

最后提出一个对方今天就能答应的小而具体的请求:去医生那里做个检查,和咨询师聊一聊,开车前不喝酒,或者只是同意下周再谈一次。过大的要求(“从现在起彻底戒掉”)很容易被拒绝,而且对每天大量饮酒的人来说可能并不安全。然后倾听。开放式的问题比一连串的不满更能让你走得更远。

如果对方否认或发火怎么办?

要有心理准备。否认、玩笑和烦躁都是正常的第一反应。不要升级冲突,不要把过去的事一件件列出来,也不要想着赢。一句平静的话更管用:“你今天不必同意我的看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注意到了什么,而且我不会离开。”

有证据表明保持温和是有效的。在1993年一项涉及42名有饮酒问题者的试验中,采用对抗式风格的咨询师引发了更多抗拒,而这种抗拒预示着一年后更糟的饮酒结果。咨询师对质得越多,来访者喝得越多。该研究针对的是咨询师而不是家属,但与 CRAFT 的结果指向一致。

如果对方变得有攻击性,就结束谈话并离开。你的安全永远第一。改天再提起,要简短,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很少有一次谈话就能解决问题的。

怎样帮助而不纵容?

纵容指的是以让对方更容易继续喝下去的方式,替他们挡住饮酒的后果。它通常出于爱:替对方打电话请病假,垫付账单,向家人编借口,或者为了息事宁人而去买酒。

CRAFT 的做法是一次简单的互换。让清醒的时光更有回报(在对方没喝酒时,一起做他们喜欢的事),并且不再在对方喝酒之后出手相救。如果宿醉让他们耽误了上班,就让他们自己打这个电话。这不是惩罚,而是让后果落到做出这些选择的人身上。

界限是另一半。界限说的是你会做什么,而不是对方必须做什么:“如果你喝了酒,我会自己带孩子去参加聚会”或者“只要还在喝酒,我就不借钱”。如果你自己已经戒酒,却和仍在喝酒的人同住,我们关于伴侣仍在喝酒时怎么办的指南更详细地介绍了家庭生活层面的做法。千万不要让任何界限使孩子或其他人陷入危险,也不要搭乘喝过酒的人的车。

要不要安排一次干预?

电视剧里那种干预,即家人聚在一起、出其不意地对质某个人,源自约翰逊研究所模式。在1999年的试验中,准备这种干预的家庭里有70%最终决定不召开这场会面。召开了的家庭中,有75%让亲人进入了治疗,但就整个群体而言(包括没有召开会面、自己开始治疗的饮酒者),比例为30%,不到 CRAFT 结果的一半。

与几位他们信任的人进行一场平静的、有计划的谈话,仍然可能有帮助。问题出在伏击:突然袭击、指责和最后通牒。想要有结构的帮助,可以寻找接受过 CRAFT 培训的咨询师。

在那项试验中,Al-Anon 在促使饮酒者进入治疗方面得分也很低(13%),但这并不是它的目的。Al-Anon 支持的是家属,而在试验中,三种方法对家属自身的幸福感和关系质量的改善幅度相近。

安全第一:戒断、酒精中毒与寻求真正的帮助

如果对方同意减量,请放慢节奏。每天大量饮酒的人不应在没有医疗指导的情况下突然停酒:酒精戒断可能引发癫痫发作和震颤谵妄,后者可能致命。医生可以就有医疗支持的戒酒或更安全的减量方案提供建议。我们的酒精戒断症状和安全地逐步减量两篇文章解释了原因,而戒断时何时需要就医列出了危险信号。

也要了解酒精中毒的征兆:意识模糊,很难或无法叫醒,呕吐,癫痫发作,呼吸缓慢或不规律,以及皮肤湿冷、苍白或发青。如果看到这些,请拨打急救电话,留在对方身边,让他们侧卧。不要让他们“睡一觉就好了”。

关于治疗选择,NIAAA 酒精治疗导航(Alcohol Treatment Navigator)部分是为替他人查找信息的人编写的,还会解释如何辨别优质的治疗服务。在美国,SAMHSA 全国求助热线(1-800-662-4357)免费、保密,全天候开放。在英国,NHS 介绍了各种治疗和支持方式,而无论在哪里,全科医生(GP)都是不错的第一站。如果对方已准备好开始,我们的如何戒酒指南是一个温和的起点。

另外,无论对方是否改变,都要为你自己寻求支持。Al-Anon、SMART Recovery Family & Friends、咨询师或值得信赖的朋友,都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重量。

设计你的开场白

选择对方与你的关系、最让你担心的事、你想提出的请求,以及他们通常的反应。你会得到一段简短的话术,其中留有一个只有你才能填写的真实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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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之前,先想好最初的几句话

选择对方与你的关系、你最担心的事、你想提出的请求,以及对方通常的反应。你会得到一段简短、平和、用你自己的口吻写成的开场白。

开始之前
  • 对方此刻是清醒的,没有宿醉。
  • 你们在私密的地方,有足够的时间交谈。
  • 你心情平静,不是正处在一场争吵之中。
对方是你的什么人?
你最担心什么?
你想提出什么请求?
一提到喝酒,对方通常是什么反应?

你的开场白

  1. 先表达关心

    “我爱你,有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2. 说出你的担忧

    “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健康,[那天早上你难受得起不了床]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3. 提出一个小请求

    “你愿意预约一次体检,并如实告诉医生你喝了多少酒吗?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

  4. 如果对方否认

    “你今天不必同意我的看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注意到了什么,不管怎样,我都会继续关心你。”

把方括号里的话换成你亲眼见到的真实时刻。具体的时刻比笼统的抱怨更能打动人。

尽量避免

试图用一长串每次发生过的事来证明自己是对的。争论事实会让关心变成一场庭审。

这只是一个起点,不是保证。你最了解对方,不像你自己的话请随意修改。一次谈话很难解决问题,这很正常。

如果有人失去意识、叫不醒、呼吸缓慢或不规律,或正在癫痫发作,请立即拨打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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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能强迫别人去戒酒中心吗?

通常不能。除了各国不同的少数法律情形外,成年人必须自己同意接受治疗。你可以平静地提出来,提供实际的帮助(比如陪他们去就诊),并停止替他们挡住饮酒的后果。CRAFT 这类家庭方法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劝说比强迫更有效。

对喝酒过多的人不该说什么?

避免贴标签(“酒鬼”“醉鬼”),避免你不会兑现的威胁,避免“总是”“从不”这类绝对的字眼,也不要在对方正在喝酒时提起。不要一次性列出过去所有的错。描述一个具体的时刻,说出它对你的影响,然后提一个问题,而不是下一个定论。

我该等他们跌到谷底吗?

不该。等待不是计划,而“谷底”可能意味着一次事故、丢掉工作,或者更糟。在 CRAFT 试验中,学会平静、一致地鼓励改变的家庭,比学习对质或接受 Al-Anon 辅导的家庭,让更多亲人进入了治疗。

如果他们获得帮助之后复饮了怎么办?

复饮在康复中很常见,并不会抹去已有的进步。避免说“我早就告诉过你”。说出你注意到了什么,问问他们需要什么,并鼓励他们重新联系之前帮助过他们的人。我们的复饮之后怎么办是写给他们的,也可能帮你理解这件事。

帮助别人的同时,我该如何照顾自己?

为自己能做的事设定限度,保持自己的日常作息和友谊,并和局外人聊一聊。Al-Anon 和 SMART Recovery Family & Friends 这样的团体正是为此而设。如果你在家里感到不安全,离开或呼救是第一位的。

要点总结

帮助饮酒过量的人,归根结底是一些稳定的习惯:选一个对方清醒的时刻,从自己的经历出发来说,只提一个小请求,持续沟通,不再替他们兜底,并保护好自己的身心健康。对质让人觉得果断,但平静的坚持走得更远。

如果你担心的那个人决定减量,Sober Tracker: Go Alcohol Free 是他们可以自己选择的一种工具。它会统计清醒的天数,每一天都为他们的 Recovery Sky 添上一颗星,并把渴望应对工具(如冲动冲浪计时器和呼吸练习)放在 Coping Toolkit 中,一触即达。所有数据都留在他们自己的手机上,无需账号,所以这是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私人习惯工具,而不是让别人监视他们的方式,它也不是治疗,不能替代医生。可免费下载:App Store 或 Google Play。

本文仅用于科普,不构成医疗建议。如果有人每天大量饮酒,在停酒之前应先与医生谈一谈,出现严重症状时需要立即就医。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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