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性神經病變:症狀、成因與能否恢復
由 Sober Tracker 團隊撰寫閱讀約 9 分鐘
酒精性神經病變是指周邊神經受損,也就是延伸到腳和手的那些神經,起因是多年的大量飲酒。通常一開始是腳趾和腳底出現刺麻、麻木或灼熱感,接著慢慢沿著腿部往上蔓延。停止飲酒並改善營養,是目前已知能讓病情停止惡化的主要做法;如果及早發現,許多人在數個月到數年間會有所改善。
2019 年發表於《Journal of Neurology》的一項系統性回顧,彙整了 87 項研究,發現長期大量飲酒的人當中,有 46.3% 在神經傳導檢查確認下有周邊神經病變。它通常表現為進展緩慢、以感覺症狀為主、呈「長度依賴性」的神經病變,意思是最長的神經最先出問題。最大的風險因素是一生中累積的總飲酒量。
在恢復方面,1984 年發表於《Journal of Neurology, Neurosurgery and Psychiatry》的一項小型追蹤研究,在三到五年後重新檢查了 10 名男性:其中 7 人的結果正常或接近正常,而這 7 人全都已經戒酒。
什麼是酒精性神經病變?
周邊神經負責在脊髓與身體之間傳遞訊號:觸覺、溫度與疼痛、肌肉動作,以及血壓、排汗和膀胱控制等自動運作的功能。酒精性神經病變(醫師現在更常說「酒精相關周邊神經病變」)是指長期大量飲酒傷害這些神經,主要是侵蝕長長的軸突,也就是像電線一樣負責傳遞訊號的纖維。
它屬於多發性神經病變,所以會同時影響許多條神經,通常身體兩側的症狀也大致相同。英國 NHS 把「多年過度飲酒」列為周邊神經病變的成因之一,與糖尿病、維生素 B12 缺乏、某些藥物和感染並列。這份清單很重要,因為這些成因的症狀看起來可能完全一樣。
它是慢慢累積的,所以最初的刺麻感很容易被當成鞋子太緊或天氣太冷。
酒精性神經病變的早期徵兆有哪些?
幾乎都是腳先出現症狀。通往腳趾的神經是全身最長的,所以最先顯現損傷,醫師稱這種模式為長度依賴性。隨著病情進展,症狀會往腳踝和小腿爬升,之後指尖和手部也可能受到影響。醫師把這種分布稱為「襪套與手套」型。
常見的早期徵兆:
- 腳趾或腳底刺麻,像針扎一樣,通常晚上更明顯
- 麻木,像踩在棉花上,或像穿著厚襪子走路
- 腳部出現灼熱、刺痛或觸電般的疼痛
- 腳感覺冰冷,或皮膚對床單這類輕微觸碰也會疼痛
2003 年發表於《Annals of Neurology》的一項研究,比較了 64 名酒精性神經病變患者與 32 名因缺乏維生素 B1(硫胺素)而非酒精導致神經病變的人。酒精組的症狀以感覺症狀為主,緩慢出現,疼痛與灼痛特別明顯。單純硫胺素缺乏的神經病變則不同:更常以運動神經為主,影響肌力,而且進展更快。
較晚期的徵兆包括抽筋、腳踝無力、容易絆倒,以及在黑暗中覺得走路不穩,因為這時眼睛已經無法再彌補雙腳的感覺。有些人還會出現自律神經症狀:站起來時頭暈或快昏倒、排汗改變、膀胱或腸道出問題,或是勃起障礙。這些情況本身就值得請醫師檢查。
刺麻感不一定是神經病變。戒酒後最初幾週,夜裡雙腿躁動、有蟲爬感,更常是戒斷反應,我們在戒酒後的不寧腿中有說明。最後一次飲酒後數小時內雙手發抖,則是戒斷時的顫抖,並非神經損傷,詳見酒精顫抖與手抖。
酒精為什麼會傷害神經?喝多少才算過量?
有兩個互相重疊的原因,研究人員至今仍在爭論兩者的比重。
第一是營養。大量飲酒會擠掉食物的攝取,刺激腸道使吸收變差,還會消耗 B 群維生素,尤其是硫胺素(維生素 B1),神經需要它才能以葡萄糖運作。單是硫胺素缺乏,就會造成一種稱為乾性腳氣病的神經病變。
第二是直接毒性。2003 年《Annals of Neurology》的研究發現,酒精性神經病變且硫胺素正常的人,在顯微鏡下呈現出獨特的神經損傷模式,主要是小纖維的流失。作者因此認為,乙醇或其分解產物可以直接傷害神經。許多人兩種原因同時存在,所以症狀是混合的。
2012 年發表於《British Journal of Clinical Pharmacology》的一篇回顧,另外提出了氧化壓力等可能的機制,並點出最重要的實務重點:只要還在持續飲酒,光靠補充維生素,並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顯示對大多數人足夠。
喝多少才算太多?並沒有單一的數字。2019 年的回顧發現,最強的風險因素是一生中酒精的總攝取劑量,喝得越久、越多,風險越高。它也指出遺傳、男性,以及酒的種類可能是影響因素。
神經病變主要是多年大量飲酒的風險,而不是偶爾喝一杯,但沒有任何飲酒量是毫無風險的。如果你不確定自己的飲酒量落在哪裡,我們的你是不是喝太多了會帶你對照官方建議的上限。
如何診斷?還有哪些原因會造成相同症狀?
糖尿病、低 B12、甲狀腺問題、腎臟疾病、某些藥物與酒精造成的神經病變,感覺可能一模一樣,所以無法光憑症狀判斷原因。NHS 指出,在英國糖尿病是最常見的原因,而大量飲酒也會提高糖尿病神經損傷的風險。因此,即使酒精看似是明顯的解釋,仍然需要好好檢查。
家庭醫師通常會先做以下幾件事:
- 詢問你的症狀、開始的時間,以及你的飲酒情況,請如實回答
- 檢查感覺、反射、肌力與平衡,通常會在腳上用音叉或細絲測試
- 抽血檢驗,特別是糖尿病與維生素 B12,通常還會檢查葉酸、甲狀腺與肝功能
如果情況不明確,下一步是神經傳導檢查,透過貼在皮膚上的電極測量訊號的速度與強度,或是肌電圖(EMG),用細針記錄肌肉的活動。很少需要做神經切片。
請坦白說出你喝多少,因為這會影響哪些檢查合適,也會影響你打算戒酒時的安全。肝功能檢查常常會在同一次就診中一併提到;我們的酒精造成肝損傷的徵兆會說明這些結果的意義。
酒精性神經病變可以逆轉嗎?
常常能部分恢復,有時能完全恢復,而且很慢。神經再生的速度很慢,通往腳部的最長纖維要走的路最遠,所以改善是以月和年計算,而不是以週計算。證據不多,但相當一致。
| 研究內容 | 研究發現 |
|---|---|
| 10 名男性的周邊神經損傷,3 到 5 年後重新檢查(Hillbom,1984) | 7 人的神經檢查與身體檢查正常或接近正常;這 7 人全都已經戒酒 |
| 11 人的迷走(自律)神經損傷,戒酒最長 27 個月後重新檢查(Tan,1984) | 一開始有 6 人發現損傷,追蹤時剩 2 人 |
| 仍在飲酒時補充維生素(Chopra,2012 回顧) | 對大多數人而言,單靠補充並沒有令人信服的足夠效果 |
| 在顯微鏡下觀察長期存在的神經病變(Koike,2003) | 出現小神經纖維再生的跡象 |
這些都是規模小、年代久的研究:令人鼓舞,但不是保證。Hillbom 的作者補充說,這樣的良好預後是在排除了糖尿病、癌症與神經外傷等其他原因之後才成立的。已經持續多年、蔓延到膝蓋,或造成明顯無力的損傷,比較不容易完全恢復。
恢復的情況往往取決於幾件你可以影響的事:
- 停止飲酒。 上述兩項恢復研究都把改善與戒酒連在一起,而持續大量飲酒會讓損傷不斷加劇。
- 改善營養。 規律進食,若醫師發現你的維生素偏低,再加上 B 群維生素。2019 年的回顧發現,有限的證據傾向支持包含硫胺素的 B 群維生素療程。
- 治療其他問題。 糖尿病、低 B12 或藥物副作用,即使在酒精消失後,仍可能讓神經持續受苦。
如果疼痛或麻木有變化,不論變好或變差,都要告訴你的醫師。神經痛通常用專門的神經痛藥物治療,因為一般止痛藥常常沒有效,而物理治療有助於增進肌力與平衡。
停止飲酒前的安全提醒。 如果你每天大量飲酒,沒有醫師指導,請不要突然完全戒斷。酒精戒斷可能引起癲癇發作與震顫性譫妄,而有神經病變的人通常已經喝了夠久,處於風險之中。醫師可以規劃安全的戒酒方式或在監督下逐步減量;我們的安全減少飲酒說明了各種選擇。
如果出現意識混亂、幻覺、癲癇發作或心跳飛快,請立即就醫。意識混亂並伴隨複視或走路非常不穩,也可能是韋尼克腦病變,這是缺乏硫胺素引起的緊急狀況,需要在醫院治療。我們的酒精戒斷何時該就醫列出了完整清單。
神經恢復期間要如何保護雙腳?
麻木的腳不會對損傷發出警告,所以在等待恢復的期間,主要風險是你感覺不到的傷害。NHS 指出,未治療的足部潰瘍可能感染,而不會癒合的割傷或潰瘍需要看家庭醫師。
能降低風險的簡單習慣:
- 每天檢查雙腳,包括腳底;如果彎腰困難,可以用鏡子。檢查有沒有割傷、水泡和發紅。
- 用手肘而不是腳來試洗澡水溫度,並讓雙腳遠離暖氣機和熱水袋。
- 穿合腳的鞋子並搭配襪子,不要在戶外赤腳走路。
- 夜裡開一盞燈,並清空去廁所的路徑。感覺不佳加上黑暗,就是容易跌倒的時候。
- 保持活動。走路和簡單的平衡練習有幫助,物理治療師也可以量身調整。
長期大量飲酒還可能削弱肌肉本身,這是另一個獨立的問題,稱為酒精性肌病變,我們在酒精與肌肉生長中有討論。肌力訓練對兩者都有幫助。
標出你的症狀位置
標出症狀往腿部和手部延伸到哪裡、感覺像什麼,以及是怎麼出現的。地圖會顯示你的模式是否符合典型的長度依賴性形態,並標示出需要儘快或緊急就醫的徵兆。這只是教育性的參考,不是診斷。
從哪裡開始?什麼時候該去檢查?
設定症狀往腿部與手部延伸到哪裡,再選擇感覺像什麼、是怎麼出現的。地圖會從末端往上標色,下方的卡片會說明你的情況類似哪種模式,以及該多快就醫。
往腿部延伸到哪裡?
雙手呢?
感覺像什麼?
符合的都可以選。
0 已選
兩側大致相同嗎?
是怎麼出現的?
這個模式可能代表什麼
先從你感覺到症狀的位置開始
請選擇症狀往腿部或手部延伸到哪裡,或選擇它的感覺。這裡的內容都不是診斷;它只顯示你的答案類似哪種模式,以及該多快去檢查。
- 這張地圖不是診斷。它只顯示你的答案類似哪種模式;需要由臨床醫師為你檢查,才能知道原因。
- 如果你每天大量飲酒,沒有醫師的建議請不要突然停止:戒斷可能引起癲癇發作。醫師可以協助你安全地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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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酒精性神經病變可以逆轉嗎?
停止飲酒後通常會改善,尤其是及早發現的時候。在 1984 年的追蹤研究中,10 名男性裡有 7 人在三到五年後神經檢查正常或接近正常,而且全都已經戒酒。長期或嚴重的損傷可能只能部分恢復,所以及早檢查很重要。
戒酒後神經需要多久才能癒合?
通常是數個月到數年,而不是數週。神經再生很慢,最長的那些,也就是通往腳部的,花的時間最久。我們來源中兩項 1984 年的恢復研究,分別追蹤了最長 27 個月,以及三到五年。治療糖尿病或低 B12 等其他原因,也會影響癒合的程度。
酒精造成腳部神經損傷是什麼感覺?
多數人描述為刺麻、針扎感、麻木,或灼熱與刺痛,從腳趾和腳底開始。通常晚上更嚴重,也可能讓床單碰到都不舒服。之後平衡感可能受影響,尤其是在黑暗中。類似的感覺還有其他原因,所以請看家庭醫師,不要自己猜測。
維生素 B1 對酒精性神經病變有幫助嗎?
缺乏時,硫胺素與其他 B 群維生素有幫助,2019 年的回顧也發現有限的證據傾向支持包含硫胺素的 B 群維生素療程。但仍在飲酒時補充,並沒有被證明單靠就足夠。停止飲酒才是主要的一步,醫師可以檢測你的濃度。
輕度飲酒會造成神經病變嗎?
神經病變主要與多年的大量飲酒有關。研究顯示,一生中酒精的總攝取量是最強的風險因素。話雖如此,沒有任何飲酒量是毫無風險的,而且糖尿病等其他原因也會因酒精而惡化,所以不論喝多少,腳刺麻都值得檢查。
坦白說的結論
酒精性神經病變沿著腳慢慢往上爬,慢到很容易被忽略,而且它看起來和糖尿病或低 B12 造成的神經損傷一模一樣,所以第一步是請家庭醫師檢查。停止飲酒並好好吃飯,能給神經最好的機會,早期的案例常會改善,等待的時間是數個月到數年。如果你每天都大量飲酒,請和醫師一起規劃如何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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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 Julian T, Glascow N, Syeed R, Zis P. Alcohol-related peripheral neuropath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Neurology. 2019.
- Koike H, Iijima M, Sugiura M, et al. Alcoholic neuropathy is clinicopathologically distinct from thiamine-deficiency neuropathy. Annals of Neurology. 2003.
- Hillbom M, Wennberg A. Prognosis of alcoholic peripheral neuropathy. Journal of Neurology, Neurosurgery and Psychiatry. 1984.
- Tan ET, Johnson RH, Lambie DG, Whiteside EA. Alcoholic vagal neuropathy: recovery following prolonged abstinence. Journal of Neurology, Neurosurgery and Psychiatry. 1984.
- Chopra K, Tiwari V. Alcoholic neuropathy: possible mechanisms and future treatment possibilities. British Journal of Clinical Pharmacology. 2012.
- NHS. Peripheral neuropathy. 2022.